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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大名旦与酒:梅兰芳与绿茵陈

归档日期:04-18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茵陈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上一期李舒的专栏中说到程砚秋对酒的爱和恨,今天我们为大家推送“四大名旦与酒”系列的第二期,一向严格控制饮食的梅兰芳最爱什么酒,又是为了什么而饮尽杯中之酒?

  上一期李舒的专栏中说到程砚秋对酒的爱和恨,(回复“李舒”即可查看关于大师们和美食美酒不得不说的风流轶事),今天我们为大家推送“四大名旦与酒”系列的第二期,一向严格控制饮食的梅兰芳最爱什么酒,又是为了什么而饮尽杯中之酒?

  白干的味道虽然单纯,却未免过于“凛冽”,程砚秋喝得,同为“四大名旦”的梅兰芳却喝不得。梅葆玖先生曾经透露,父亲最爱的是同仁堂出品的绿茵陈。

  这种听来风雅无比的药酒看起来通透碧绿,有点像薄荷酒,但酒底也是白干。茵陈是燕北特有的一种野草,初春出嫩芽,正月里的叫茵陈,到了二月便只能称蒿子了。茵陈分绿和白两种,同仁堂以绿茵陈加白干泡制成酒,专门在立夏的时候卖给客人,一能消夏去暑,二能杀水去湿,甚至有老人说,在伏天里喝绿茵陈,立秋之后便可以不闹脚气。

  当年,怕暑的梅兰芳在夏天时,最喜欢和著名的“梅党”齐如山一起,去陕西巷的恩承居吃素炒豌豆苗,不买恩承居的酒,单叫柜上到同仁堂打四两绿茵陈,称为“翡翠双绝”。这很有些摆谱的意味,因为恩承居在当时算得上是京城高级的北酒酒店。

  并不是人人都会选择梅兰芳这样的摆谱喝法,要喝北酒,更普遍的是大街小巷、胡同旮旯随处可见的大酒缸。大酒缸多半由山西人经营,门脸都不算大,仅仅两三张而已。一进门,便可见柜台外边摆着的酒缸。据说“为了接地气”而让酒柔和不上头,很多店家会把酒缸半埋地下。缸口盖着的是漆成或红或黑的半圆对拼厚木盖,这便是饮酒桌了。

  大酒缸的烧酒多半都会兑水,酒论壶计,一般是锡制酒壶,从前分二两和四两壶,据说因为张之洞的幕僚们来北京喝酒,为了缺斤少两而大打出手。张大帅听说,特别订制了六两的锡壶,自那以后,大酒缸便多采用六两壶了。

  喝酒的碗也颇有古意,是黑皮马蹄碗,下酒菜不算多,分“自制”和“外叫”两种。自制的无非是拌芹菜、开花豆、肉皮冻、熏小鱼等。外卖选择多,熏鱼、羊头肉、刀削面,甚至饺子,都可以叫。不过,不管自制还是外卖,价廉物美是关键。有意思的是,一些大酒缸以酒起家,却渐渐因为那些自制的食物而闻名,并逐渐改行专卖吃食,最典型的便是现在已成为烧卖专卖店的都一处。

  和程砚秋的嗜酒不同,梅兰芳除了偶一小酌,绝不多饮,绿茵陈已是极限,最多喝点五加皮。

  这当然是为了嗓子,喝酒之后,嗓子收到刺激,容易失润。与梅兰芳有深交的现代作家包天笑在《剑影楼回忆录》中说:“梅兰芳平时应酬很多,在饭桌上这也不吃,那也不吃,辣的不吃,酸的不吃,不但北方的白酒不吃,连南方的黄酒也不吃,为什么呢?那就是怕破坏的嗓子”

  不喝酒的梅兰芳书房里却有一个褐色的绍兴酒酒坛,不知情的人人往往好奇,难道只是不在外面喝酒,回到家里偷偷喝?我曾经问过授业的老师,她是梅兰芳女儿梅葆玥的同学,上海时期,她们每天放学一起回家,都要到梅家玩耍。老师说,那个酒坛是喊嗓子用的,别无其他。梅大师确实不善饮酒,在上海居住时期,梅宅里请了一位善于烹饪淮扬菜的大师傅,做的菜十分清淡,有时晚上连冷盘都没有,不过是八宝酱菜、酱莴笋和黄瓜几碟酱菜而已。

  只要有戏,他的晚饭基本都是如此,酱菜配粥,再简单不过。这倒不是节约,也是为了保护嗓子。为了嗓子,他连动物内脏和红烧肉都不吃。夏日炎炎,居然冷饮也忍得住不吃一口,因为刚唱完戏,声带经过激烈震荡,俗称为热嗓子,吃冷的,容易哑嗓子。

  为了艺术,梅兰芳对于自身的健康控制简直到了严苛的地步,只有一次例外,那是1946年的一天,张大千要从上海回四川,弟子们设宴欢送,到场的有各界名流,其中有梅兰芳。张大千向客人们频频举杯后,突然向梅兰芳敬酒:“梅先生,你是君子动口,我是小人动手!”席间笑声顿时四起,梅兰芳便笑着回答:“那么你我君子小人一起干杯!”那是他席间少见的一次一饮而尽,喝的不是酒,还是一份人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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